“没有人会喜欢报丧的乌鸦,大家喜欢的永远都只有报喜的喜鹊,就算是再亲近再信任的人,也千万不要试探人性。”
沈清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这是她上辈子总结出的血淋淋道理。
前世,沈清禾真心对待陆淮安,陆淮安也是发展醒悟之后当上了首府,又到了后来沈清禾一力帮助陆淮安清除了官场上不少的障碍,明里暗里都付出了很多,就是为了给陆淮安打通朝廷中的关节上下疏通关系等等。
后来陆淮安因为在外面烟花柳巷之中,惹上了其为难缠的,沈清禾又是给钱又是安置,好不容易将陆淮安的那些桃花债理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陆淮安还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十分愧对于沈清禾,尤其是想起沈清禾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么多年的努力,陆淮安便发誓永远不再踏足烟花柳巷,一定会和沈清禾一起好好过日子。
刚开始沈清禾和陆淮安确实过了一段相敬如宾的日子。
那时间没持续多久,大概也就一两个月。
后来陆淮安的妾室和府中侍卫私通,被沈清禾查到,顺着那根线插下去沈清禾发现那气势早就已经和侍卫私通,就连生下来的孩子也都是那侍卫的。
沈清禾当时便将这一事告知了陆淮安,陆淮安怒不可遏,当即就料理了那妾室和侍卫,可从那之后,陆淮安面对沈清禾越发喜怒无常,逐渐冷落下去。
也是在很久之后,沈清禾才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陆淮安对于自己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这才琢磨出这个道理。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不管是多么亲近的人,不要轻易的去做那报丧的乌鸦,很容易被牵扯其中。
听见沈清禾这番话,方玉意识的沈清禾似乎充斥着一股寻常女子不曾有的成熟和通透,就好像活了很久似的。
方玉越发觉得自己这次是押对宝了,越发觉得自己只要跟着沈清禾,好好为沈清禾办事,一定能够挣来自己想要的前程。
主子出息了,奴才才能有可能跟着出息。
方玉就越发相信,沈清禾日后一定会大有出息。
——
当天晚上,陆霁寒没有回到侯府,沈清禾想着应当是要料理山匪的事情,所以也就没等陆霁寒,自己先睡下了。
平日有可能要巡城,有可能要去剿灭山匪,还要练兵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陆霁寒都很忙,也有时常不回府的情况。
老夫人她们也习惯了。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还没用早膳又被临风请去了军营。
沈清禾猜想,陆霁寒这一块儿确实脱不开身回府,毕竟这一次的情况十分出人意料。
若说是寻常山匪,抓回来审问,送交官府,再回禀皇上,半天足够了。
可这一次的山匪,情况复杂多了,又有火铳,又有朝廷铸造分发的盔甲,说不定是和倭寇还有朝廷中人都有牵扯。
往最坏的说,说不定倭寇和朝中人有勾结,那可就是通敌卖国的死罪。
涉及通敌卖国,陆霁寒自然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陆霁寒也确实审问了那山匪很久,以至于沈清禾来时,陆霁寒的双眼有些发红。
沈清禾一瞧,看见陆霁寒脸色似乎有些憔悴,连忙关心道:“爷这是怎么了?”
瞧见熟悉的身影出现,陆霁寒才放下了手中的案卷,或者怎么看着沈清禾这张关心的脸,他身上的疲惫似乎被驱散了些。
陆霁寒伸手便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无事,只是想让你来陪我用一用早膳。”
陆霁寒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一点都不敢松,只有这会儿抱着怀中的人时,才会感觉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感受到陆霁寒的疲惫,沈清禾也没有多说话。
陆霁寒吩咐人传膳,很快临风他们就将早膳送了上来。
陆霁寒这才将沈清禾放开,两个人坐着一起用早膳:“军营中,吃食不比府中,菜色简单些。”
瞧着桌上的饭菜,虽然菜色简单却也是用的好材料,而且看份量摆明了不是给陆霁寒一个人吃的。
沈清禾挑眉:“爷怎么知道我还没用?”
“你这小丫头,平日吃饭之前那可是要认认真真先洗漱的。爷随意算算时间不就知道了?”
陆霁寒一边说一边擦手,忍不住打趣着一句:“爷也是头一次瞧见,对吃饭这么有敬畏心这么重视的人。”
沈清禾可不认同这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爷这话就不对了,国以民为本,这没错吧??不管一个国家如何强大,如何天地广袤,始终都离不开百姓二字。
而百姓两个字,又离不开另外一个字——食。有道是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这天下之大,还有谁能不吃饭的吗?上到当今皇上,下到天下每一位百姓,谁能不吃饭呢??
若是说起吃饭这件事儿,那自然就离不开庄户人家,不论是什么粮食那都是百姓亲手的劳作才能获得。
百姓们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每一滴汗水,每一次的辛劳才换来了如今我们能吃的粮食。
在妾身心里,这些饭菜都不是简简单单的饭菜,都是百姓们付出的辛劳付出的汗水。妾身就是个俗人,也不懂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从来不觉得地位高了便能够轻易挥霍这些。
妾身只觉得要好好吃饭。想到这些自然就会充满敬畏心了。”
沈清禾一番大道理,实在说得陆霁寒忍不住笑了笑。
经过昨天沈清禾的另一番道理和看法,在听见这些与众不同的见解时,陆霁寒没那么惊讶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沈清禾两眼。
尤其是沈清禾说的认真时,那神采飞扬的样子,看的陆霁寒真有些挪不开眼睛。
陆霁寒也是这样认为,陆霁寒出身虽高,但架不住是个十分能吃苦的公子哥。
他们在战场上饿成什么样子?
啃树皮的都有,那时候他们是打从心底里觉得要是面前有一碗白米白面该多好,陆霁寒当然没有寻常公子小姐那番对粮食不以为意的派头。
陆霁寒都忍不住笑,嘴上嫌弃:“爷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姑娘,动不动就能给我说出这么一番与众不同的见解,还给爷教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