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当真滑稽!”

赫连颉的手用力拍在桌面上

, 忍不住放肆地笑了起来, “竟妄想以卵击石!”

他座下站着两列军士,大都是长发披散, 五官深邃的胡人, 而站在第一排沉默的赫连祁就与这样的画面格格不入了。

他手下的士兵都哈哈大笑起来,其中有一人走上前, 对着赫连祁一拱手, “多亏三王子殿下棋高一着,指挥人马大破敌军,王子可看见了?只怕那姓刘的统领,自此以后要一蹶不振了!”

听到有人夸奖赫连祁, 赫连颉登时沉下脸来:“笑话, 单单打垮一个刘万时有何用?且不说那靖安城里还有三四万兵马, 就连霍兰山里的池穗,还日日蹦跶得正欢, 不过是区区一次小胜,有何庆贺的必要?”

那兵士微微一噎, 抬眼看了一眼赫连祁,而后退了回去。赫连祁从始至终表情淡漠,好像在听一件和自己并不相干的事一样。

赫连颉对赫连祁的表现十分满意,他扶着自己座椅缓缓站起身,指着地图道:“探子报称, 霍兰山中暗藏万余人马,如今两次受创, 只怕所剩无几,我们应乘胜追击,一网打尽!”

“王兄不可!”一直沉默的赫连祁突然发声,“且不说兵书有云穷寇莫追,再者,池穗此人我与她曾交过手,此人力气极大,箭术枪法皆数一数二,我们若与她博弈,必须小心为上!”

赫连颉向来不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在他眼中,赫连祁是一条跟在他身后摇尾乞怜的狗。

现在他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把目光转向座下众人:“三日后,我们派人带领三千精锐,深入霍兰山,把这群汉人一网打尽!”

“遵命!”

赫连祁眼中阴郁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赫连颉原本想的很简单,霍兰山里不过一二千人马,他又有三千精锐,想来这一战不费吹灰之力。

这三千人马进入霍兰山之后,竟半点也找不到定北军的踪迹,他们在山中寻了两日,终于发现青莽山南麓有人活动的痕迹,于是他们小心向南方搜寻。

可没料到在这日夜间,他们的北方火光冲天,池穗亲率一千人马从天而降,池穗身穿银色战甲,在耀目的火光里,池穗宛若从天而降的神祇,她手握湛金枪,一马当先。

众人仓皇迎战,损失惨重,就在匈奴军刚要舒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在他们的东侧杀生四起,刘万时又领一万人自密林里杀出。

这一役,匈奴三千精锐,竟溃不成军,几近全军覆没。

消息传来,赫连颉气得把桌子掀翻,而靖安城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何庆忠看着眼前的公主信函,心中颇为复杂。

庆阳公主主战,并执意令其挥军北上,目的只怕在于与太子争锋,他听命于庆阳公主,自然要唯她马首是瞻,他自知以靖安城目前兵力与整个匈奴王军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可庆阳公主刀刀密令,急于星火,他终于一咬牙决定,以山中这数千人马,为庆阳公主表达忠心。

行军作战,本来便如同商人交易,向来是打算以最少的折耗,谋得最大的利益。

池穗和刘万时都是他的得意弟子,可与这官位荣宠相比,孰高孰低已一目了然。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一站竟然取得了如此成效。庆阳公主心情大悦,命他论功行赏。

军中行赏,应由长官拟定名单,逐级上报,池穗给他上报的名单上,祝从之赫然在列,可却没有刘万时的名字。

何庆忠盯着这份名单,神情颇为复杂。

*

霍兰山中的定北军营帐里一派欢腾。池穗倒背着手站在主帐门口,和刘万时低声交谈着。

“论功行赏的名册我已经拟好了,前几日派人交上去了,估计这一半天的光景,封赏也该到了,”刘万时的眼睛很平淡,“也按照你说的,把祝从之的名字加了上去。”

池穗略点了点头,而后轻声反问:“你为何不加自己的名字呢?”

这一战对刘万时的打击空前,他最为信任的领袖弃他于不顾,这让他万念俱灰。

池穗和他不一样,她抬眼看了看远处笑逐颜开的军士们,也浅浅的笑了起来:“咱们有功劳,这次估计会有不少嘉奖!”

刘万时与池穗相处的时间久了,池穗向来不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今日竟难得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竟让他觉得有几分意外。

“我本以为你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刘万时漫不经心地把落在池穗身上的目光收回来。

池穗今日没有穿着甲胄,一身深褐色的深衣衬得她身量高挑,气质挺拔。

她微微转过头看向他:“这些的确非我所愿,只不过……”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祝从之身上。他正和几个相熟的军士攀谈,可也隔三差五,探头探脑地往他们这边看来,看似漫不经心,可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端倪。

“他是被贬谪才来军中的,他比我更需要封赏,声东击西之计是他与我一起想出来的,封给他也算是实至名归。”

刘万时撇撇嘴,心中对这些都十分不屑,祝从之和池穗早就认识,二人又有这么多的暧昧关系,任谁说祝从之不是故意,只怕他都不信。可偏偏池穗也是一根筋,打定主意认为祝从之大材小用。

刘万时抬眼打量着祝从之,他看上去贼眉鼠眼,探头探脑,哪里有半点读书人的清贵气。

大材小用?他甚至觉得祝从之配不起这个位置呢?

瞧着他们的聊天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祝从之若无其事地往这边走来。

他看见池穗,亲切地喊了一声阿穗,而后像是突然看见刘万时一般,笑容立刻清减了三分:“呀,刘统领也在,我和阿穗有要事相商,刘统领还请自便吧。”

这要是放在过去,刘万时定然不愿意自讨没趣,可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越来越觉得祝从之不顺眼,现下既然已知祝从之和池穗的关系,他决心给祝从之添点堵。

他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突然凑到池穗近前,和她耳语几句。池穗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偷偷瞟了祝从之两眼,而后突然笑弯了眼睛。

刘万时而后又施施然地退后两步,对着祝从之高深莫测地一笑,慢悠悠地走了。

祝从之狠狠地剜了他背影几眼,颠颠地跑到池穗面前:“刘万时同你说什么了?”

池穗咳了一声:“没什么。”

她越不说,祝从之反倒越好奇,以他对刘万时这厮的了解,他说出口的只怕没什么好话。

池穗又咳了一声,正色道:“你这急匆匆地找我来,可是有事?”

她转移话题的方式并不高明,可祝从之这次就被她糊弄过去了,把把手里的一叠纸递给池穗看:“你瞧瞧!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论功行赏的时候却有我一份!”

池穗识字少,她扫了一眼,只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不过是给了他一笔赏银,不是什么大的奖赏,她本也没指望着让祝从之一步登天,不过是想让他露个脸罢了。

不过这事她自己觉得做的还不错,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给你记了功劳还不愿意吗?”池穗笑了笑,把手扶在树上,“找个机会把你调回京去,你脑子好,本就不适合来这个地方。”

祝从之:“……”他废了这么多力气来到这么个鬼地方,本想着池穗就算不感激涕零,也会高看他一眼,万万没料到池穗当真以为他是被贬谪了。祝从之气哼哼地找了个凳子坐下。

“爷才不稀罕这些!”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池穗,“倒是你,这次给你的赏赐十分丰厚。”

池穗是主将,功劳的确该是头一份的,方才池穗只顾着替祝从之高兴,没来得及看第二眼,她目光沉静地浏览了一遍,祝从之还坐在一旁念给她听。

“兵器就不说了,赏银嘛,几百两吧,最重要的是……”祝从之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送你三个美人啊!三个啊!”池穗长得像个男人,女人缘好得令人发指,他已经日夜提防了,没料到就连何将军都亲自送美人给她。

他可悲可叹的语气让池穗一愣,祝从之摇头晃脑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惋惜,池穗不解其意,好在她已经不再头脑简单,如今她也会适当联想,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奖赏,又看看祝从之的,感觉醍醐灌顶,她拉着祝从之的手说:“这三个美人,我送你一个可好?”

祝从之气得发抖:“另外两个呢?”

祝从之这也太不厚道了!池穗睨他一眼:“送你两个!”脸上登时露出割肉一样的神情。

祝从之气得几乎咆哮了:“全都给老子退回去!”

池穗摸了摸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她原本在心里已经给几个美人安排好了要做的事,可为了安抚眼前这位炸了毛的大美人,她只能忍痛割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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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从之得偿所愿,可心里依旧不怎么高兴,他慢腾腾地往自己的营帐走,走了没两步,突然又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定睛看去,只觉得黑影好像是从他营帐里跑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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