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最伟大的人
「圣天使堡里还有近千名士兵！」向来强硬的裁判所大审判官安东内利大主教用力挥动著右拳，「外面的那些乌合之众一两个月都别想冲进来————」
康萨尔维大主教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如果其他国家的军队没能在一个月之内赶来，教廷就会陷入灾难！」
法裔的枢机大主教让—西夫兰·莫里瞥了眼神色纠结的教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道：「圣父，我们暂时退避，那是慈悲的牧人在躲避风暴。
「而继续向天使堡外的人开炮，岂非屠戮天主的羔羊？那便是基督的叛徒了。」
外面「适时」地传来炮声轰鸣，似在为他的话做注脚。
康萨尔维大主教焦急道：「圣父，现在暴乱者还集中在天使堡北面。等他们彻底包围了这里，就算想走也来不及了。」
庇护六世被这句话说服了，起身对莫里大主教道：「您说得没错，主命令我们要仁慈与宽恕。我决定，先去纳波莱斯。」
很快，整个圣天使堡便动了起来。
大量财物被装上了车。下午四点左右，圣天使堡南侧的大门打开，数十辆马车匆匆驶出。
此时，北侧全都是起义的民众，东边是罗马城，西边的佛罗伦斯虽然也可以去，但显然现任佛罗伦斯公爵对教廷并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最佳的选择便是经台伯河南下，进入地中海。
菲乌米奇诺港外停著很多属于教廷的船，随便搭上其中的一艘，后天中午就能抵达那不勒斯首都。
一百来名教廷卫队的瑞士佣兵保护著教皇登上了一艘蒸汽拖船一这是这里最快的船了，即使暴乱者发现了教皇的行踪，也不可能追得上。
至于其他的财物、辎重，则被塞进了几艘驳船，尾随其后。
直到已经听不到圣天使堡方向的炮声，庇护六世的心脏才总算跳得不那么剧烈了，旋即便瘫倒在座椅上。
圣萨比纳圣殿大教堂外传来市民们的欢呼声：「是米兰志愿兵来了！」
「还有热那亚和卢卡志愿兵！整个欧洲都在支持我们！」
「自由万岁！胜利万岁！」
乔西娅惊喜地望向窗外，对夏尔道：「查理先生，我们一起去迎接那些英勇的人吧。」
——
夏尔点头，带著一众起义军高层来到了大教堂前的广场上，但当他看到那几名「志愿兵」的军官时，却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从那体态和外貌上，基本可以确定是法国军官。
德尼波尔这边也看到了他，立刻跳下马鞍，像疯了一般狂奔到夏尔面前，仔细地上下打量一番，确认王子安然无恙，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很高兴见到您，尊敬的查理先生。」他和卡玛斯一同躬身行礼，说的是法语。
没人觉得奇怪，毕竟整个欧洲但凡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谁不说几句法语来彰显优雅？
半小时后，索伦迪诺、乔西娅等人突然听到查理先生要回萨伏伊的老家处理紧急事务的消息。
那些志愿兵里有他的萨伏伊同乡，说他的父母和哥哥对他长时间离家不回颇为不满。
查理先生是搭乘一辆很普通的马车离开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并且反复表叮嘱不要让任何人来送别。
乔西娅望著马车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由衷地感慨道：「他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人，在革命即将胜利的一刻，对所有的荣誉和赞美都不屑一顾，毫无留恋地返回了自己的家乡。」
索伦迪诺点头：「是啊，如果没有他的慷慨资助，以及高超的指挥，我们根本不可能战胜教廷。」
乔西娅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忙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索伦迪诺道：「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吧？」
「当然。当罗马共和国正式成立的那一天，他一定会站在我们所有人的最前面。」
另一边，那不勒斯军指挥官费代里奇将军带著大批士兵赶到城南时，却发现袭击者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和附近的起义军打了一阵，心里总觉不对劲。
那支叛军能够迅速击败加利亚尔迪军团，说明他们的战斗力应该很强，肯定不是被自己吓跑了。
他们现在去哪儿了？
他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多，终于接到了来自城北的报告一圣三一教堂遭到突袭，弗拉米尼亚门被占领，正有大批叛军涌向圣天使堡。
费代里奇大惊失色，这显然是叛军的陷阱！
他慌忙命令全军返回城北增援，但此时的罗马人在接连不断的获胜消息的激励下，早已是士气爆棚，哪能让他轻易离开？
几乎每条街上都有人堆起简易街垒展开阻击。每一栋建筑里都会突然伸出枪管，朝他们放冷枪。
是的，在夏尔的钞能力激励下，加入起义军的人已经接近4千。
他们虽然不敢跟那不勒斯正规军正面抗衡，但在后者吃瘪的时候，远远放几枪的胆子还是有的。
这可是他们以后能跟子孙后代吹一辈子的机会。
而这对于那不勒斯军队来说，简直就像踏入了巨大的「泥坑」里。
他们必须随时保持列队，哪怕袭击者只有十几个人。
遇到比较坚固的街垒，还要把大炮拖上来才行。
一直到黄昏时分，费代里奇才刚刚走到斗兽场附近，距离北城门还有半个罗马城的距离。
就在这时，昏暗的城中突然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呼喊声：「教皇逃跑了！」
「我也听说了，那个暴君已经不在圣天使堡里了！」
「感谢天主，我们赢了！」
「太好了，从明天起就不用交什一税了！」
「罗马万岁！市民卫队万岁！」
「还有查理先生，是他为我们带来了胜利。」
「没错，查理先生万岁！」
甚至有人开始放起了烟花。
费代里奇第二天上午也收到了报告，圣天使堡里的教廷卫队正在和暴乱者谈判，显然是准备投降了。
他当即下达命令，那不勒斯军队以最快的速度撤出罗马城。
教廷都跑了，他们还在这里打什么劲？
而且那支击溃加利亚尔迪军团的叛军还不知道在哪里，万一他们攻占了东侧城门，那可就彻底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