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各色罡气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惊虹遁光,朝东面天际疾追而去。
沈修寒立在阶边,见闻青夜落在最后,当即凝气成线,传音提醒:
“闻师!”
“弟子观岳贼虽逃,却慌而不乱,忧心恐有魔党接应…”
“放心罢!”
闻青夜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彻,带着从容笑意:
“此贼今日插翅难逃,断无意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若想见识一番罡劲斗法,便远远缀着,切莫近前涉险。”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罡陡然一涨,青虹纵空,瞬息掠入东面沉沉夜色。
插翅难逃?
断无意外?
沈修寒眉峰一皱,心头忽然想起先前猜测。
‘莫非…’
‘门中真的提前通禀上宗,早早备好了后手?’
思忖片刻,终究摸不清头绪,索性不再深想。
‘罢了…’
‘既然闻师这般笃定,便远远跟去瞧瞧,罡境大战这等场面,倒也难得一见!’
沈修寒眸光闪动,掠过一抹期待。
“唰!”
他足尖轻点青石,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顺山道掠下。
山风猎猎灌袖。
沈修寒将真气催至极致,可天际上的遁光却依旧越去越远,轮廓渐淡。
罡劲与化劲之间,终究是天堑之关。
单凭身法之妙,根本追不上罡境高手遁速!
沈修寒只得咬牙全力催动『惊鸿游龙』,循着情报标识的淡金光点,衔尾疾追。
…
“轰!”
东面夜空,追逐正酣。
岳灵松紫袍鼓荡,周身紫霞罡气裹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紫色长尾。
他看似亡命奔逃,实则始终与身后追兵吊着三四里距离。
不远不近。
像一根饵线。
牵着身后七位正道高手,往东边兴仁村钓去。
“岳灵松!休走!”
边虎声如炸雷,眼泛厉色,手中沉铁阔剑一竖!
一剑遥遥劈出!
“咻!”
数丈长的青罡如长虹破空,直斩岳灵松后心!
岳灵松头也不回,掌中罡气凝练,反手一掌拍出!
“轰隆!”
紫罡与青罡凌空碰撞,轰然炸开,将宁静的夜空搅得粉碎。
狂暴气浪四散席卷,将下方山林压得齐齐一伏,飞鸟夜鸦惊慌啼鸣!
紧接着,岳灵松猖狂的笑声顺着山风抛回:
“边老头!”
“群而攻之,算什么正道君子?”
“不妨让他们退去,你我二人单独做过一场!如何?”
边虎闻言嗤笑一声,声震四野,道:
“岳小儿痴傻可笑,对你这等魔贼,就该群起而攻之,何须讲什么江湖规矩!?”
“啧…”
岳灵松呵呵一笑,毫不在意,语气戏谑道:
“那尔等先追上本座,再谈其他罢!”
他说的轻松,眼底却已是冰冷一片。
‘再往前十余里,便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本座已拖了这么久,他们,也该就位了!’
…
十余里外。
兴仁村,村中小院。
聂沉跛足横陈在地,枯坐阶前,苍眸紧闭。
寇关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负手倚在门框旁,
令狐苏独臂垂落,立在旁侧,静静等待着。
忽地!
“唰!”
一道魁梧身影从天而降,缓缓落于院中。
来人满头华发如霜,面容粗粝如石,一双电目扫过来,落在令狐苏身上。
下一息,令狐苏只觉一股山岳般的威压兜头盖下,让他浑身禁不住微微一颤!
天罡!
此人定是那『阴煞派』四大长老之一,刘宗麟!
“你,便是令狐苏?”
令狐苏咽了口唾沫,慌忙独臂按胸躬身,恭敬道:
“令狐见过长老!”
刘宗麟微微颔首,还欲说些什么时,忽然神情一凝,转身望向远处,道:
“人来了!”
闻言,聂沉苍眸骤然睁开,两道精芒射出,佝偻的身形里翻涌起滔天杀意。
寇关面上则绽开兴奋的邪笑,侧头斜睨令狐苏:
“小子!接下来的场面,便不是你能掺和的了,速速退远些,看本座如何杀得这群伪君子哭爹喊娘!”
令狐苏连忙躬身应是,捂着断臂快步退去。
他直掠出二里地,在一处背风坡的乱石坳敛藏身形。
刚靠稳岩壁,下一息,令狐苏目光便骤然一动!
西面天际。
几道遁光先后划破夜雾,正朝这边急速掠来!
“是师尊!”
令狐苏一眼便认出最前方那道紫虹,正是岳灵松的紫霞罡气。
紧随其后的包元修、于辞,身形虽见狼狈,气息却依旧沉凝,显然没受重伤。
可未等令狐苏心中喜色浮现。
更后方,数道罡气如流星赶月般衔尾追至,罡气冲霄,强横无匹,声势骇人至极!
“一、二、三…八!八个罡境!”
令狐苏瞳孔闪动,强压下翻涌的兴奋,啐出一口血痰,嘴角扯出狞笑:
“好好好!”
“有师尊与刘长老联手,这一回,定叫这群伪君子全军覆没,疼到骨子里去!”
“还有那姓沈的小畜生…断臂之仇,割耳之恨,本公子必百倍奉还!”
…
“咻!”
破空声由远及近,锐啸穿云。
岳灵松三人在兴仁村上空顿住遁光,显现身形。
“脉主…”
包元修面色发白,气息微促,眼身后追兵即至,正欲开口问往何处突围。
便在此时!
“咻!咻!咻!”
三道强横无匹的罡气轰然冲天而起,从下方静谧的村落里暴射而出!
魔气翻涌,直撞夜穹!
“哈哈哈哈,诸位,我等已恭候多时了!”
寇关阴恻恻的笑声响彻天际,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包元修与于辞神色齐齐一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此地竟早有人接应!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间霎时浮现欣喜!
有救了!
这一趟来对了啊!
果然,岳灵松目光扫过三人,松了口气,随即拱手笑道:
“见过刘长老,聂护法、寇护法,有劳诸位久候。”
“无妨…”
刘宗麟负手在后,目光却越过岳灵松,盯住西面急速逼近的八道遁光,眉头微皱,心中不由隐隐升起警惕之意!
‘这距离…他们已能看清我等,为何却丝毫不惧,依旧大摇大摆直闯而来?’
刘宗麟疑虑方起。
识海深处,那本古朴、黝黑的兽皮魔经微微一震,传来一阵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