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术合一后运转起来,比各自修习时顺畅得多,之前分开修习时每一道都有各自的难处,合在一起反而相互补足了各自的短板。”王铁柱道。
这时,银霜倒出一碗颜色深碧的汤液递给他,关切道:“那就慢慢磨合,剩下的便是火候的问题了。”
王铁柱接过碗饮了一口,汤液中带着暖性灵药特有的甘苦,入腹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缓慢散开,将方才连续运转六术带来的疲惫感抚平了几分。
“暗使那边这些天有什么动静?”他放下碗问道。
“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银霜在他对面的岩石上坐下。
“银锋的线人在东边坊市和望海城中,都没有打探到任何与暗渊有关的消息,敖渊那边的人也像是忽然安分了下来,连之前那些在冰原上四处乱逛的散修都撤了。”
“太安静了反而让人不放心。”
王铁柱望着灵渊碧绿的水面,目光若有所思。
银霜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泉中的月影。
“越是安静的时候,他们越可能在酝酿什么事,暗使手中那枚界外晶石还没有用掉,渊傀残骸被我们毁了大半,但难保他手里还有什么别的底牌。”
王铁柱站起身走到灵渊边,伸手探了一下泉水。
泉水碧绿如故,生机充沛,那枚银白色珠子依然沉在泉底的水草间,霜鳞的气息透过珠子偶尔还会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
“那枚晶石的引导咒文指向东南弧线,我们现在已经打开了第五道暗门,东南弧线的柱基周围我们也摸熟了,如果晶石真的在某一天飞向东南弧线,我们至少能提前感知到。”
银霜点了点头,“那就先做好能做的准备。六术合一既然初步贯通了,剩下的就是实战磨合,暗使不动手的时候,我们可以自己找合适的对手来练手。”
王铁柱闻言转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西漠沙海深处有些古老的沙兽,沙柱周围的地髓之力常常会吸引一些常年隐居在沙海深处的生灵。
那些沙兽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它们的攻击方式与寻常修士不同,更接近蛮古界初开时期那种原始的源力运用方法,用它们来磨一磨你的六术衔接,比在灵渊中独自模拟要实在得多。”
王铁柱想了想,缓缓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正好也去看看沙柱下方暗门关闭后柱体的状态有没有变化。”
次日上午,王铁柱独自出了门。
银霜留在圣族处理族务,银海这两天在后山闭关,说是要琢磨一门古拳法,不宜打扰,王铁柱便一个人往西漠沙海方向去了。
再次踏入沙海时,这里的环境与初来时相比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沙柱表面的裂纹已经彻底弥合。
王铁柱在沙柱旁停了一会儿确认柱体状态如常,便继续向更西面的沙海深处飞去。
银霜提到的沙兽,他此前也有所耳闻。
那些生灵长期生活在沙海深处的地髓之力逸散带中,体表被一层厚实的地髓灰壳包裹,寻常手段很难伤到它们的要害。
飞了大约两柱香的工夫后,前方沙丘间的凹陷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王铁柱在半空中停下身形,向下望去。
沙丘凹陷处的地面正在缓缓隆起,沙粒如同被煮沸的水般翻涌流动。
突然。
一头庞然大物从沙层中拱了出来,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地髓灰壳,头部长着一对弯曲的粗角,角尖泛着暗沉的光泽。
沙兽的体型比王铁柱预想的更大,露出沙面的部分已经有一间屋大小。
它似乎被空中的气息吸引,粗钝的头颅朝着王铁柱的方向缓缓转过来,混沌的双眼中倒映着他悬空的身影。
王铁柱没有等沙兽先动,身形一沉向下掠去,掌中的逆脉之力已经凝聚成形。
飒!
光印在掌中浮现的瞬间,经脉中的力量自动接续上了固脉之术,他的经脉内壁被一层厚实的韧劲包裹,抵挡住了逆脉冲击带来的反震。
他自沙兽侧上方落下,光印狠狠的拍在沙兽的灰壳上。
砰的一声!
一声沉闷的震响,如同铁锤砸在厚皮鼓面上。
沙兽被这一掌震得向侧面踉跄了两步,灰壳上也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但没有碎裂脱落。
“吼!!!”
沙兽被击中的同时猛地扭身甩头,粗角朝着王铁柱横扫而来。
嗖嗖嗖……
那角尖的暗沉光泽在紫阳下泛着一层厚重的灵压,来势迅猛,破空声如同撕裂了干燥的空气。
“特娘的,还挺凶!”
王铁柱咧嘴笑了笑,足尖在沙地上轻轻一踏,身形向后飘退数丈,同时经脉中的灵力迅速转入遁法路线的起势。
遁法残篇的爆发力在他后撤的瞬间被引燃了半成,身形在退势未尽时骤然向侧面急转,躲过了这一击。
而沙兽攻击落空后骤然发力追击,四足在沙地中踏出四道深坑,庞大的身躯却意外地迅捷。
王铁柱没有硬接,他在沙地上不断变换身位,每一次闪避都在遁法残篇的短促爆发辅助下完成。
几次闪避过后,他找准间隙以光印补上一掌,在沙兽的灰壳上留下一道新的裂纹。
如此周旋了将近两柱香后,沙兽颈侧的裂纹已经连成了一片,灰壳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剥落,沙兽的攻势也逐渐放缓。
王铁柱看准时机,将逆脉之力一口气催动到极致,光印在掌中凝聚成一面三尺见方的银灰色碑印,自沙兽头顶正上方直压而下。
轰轰轰!
碑印落下的瞬间,遁法残篇的短促爆发同时从脚底涌出,将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短暂地定住了一息,让碑印的力道更完整地倾泻在沙兽的头顶。
灰壳碎裂的声音如同冰面崩裂般清脆。
沙兽庞大的身躯在头顶受击的刹那猛地一顿,随即四足一软,伏倒在沙地上。
它没有再挣扎,只是将头颅伏在沙面上,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中并无敌意,更像是精疲力竭后的认输。